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中国知青网 (http://zqbbs.5ijt.cn/index.asp) -- 梦萦天山 (http://zqbbs.5ijt.cn/list.asp?boardid=118) ---- [转帖]假如有来生 (http://zqbbs.5ijt.cn/dispbbs.asp?boardid=118&id=34782) |
-- 作者:沽上鲁人 -- 发布时间:2010/1/12 21:11:00 -- [转帖]假如有来生 假如有来生
戈壁农场安家
9天的长途旅行,火车专列把我们送进了天山怀抱。进新疆后,1 000多名同学立即奔赴天山南北,我和兰姐等11个同学被分配到军户农场。大卡车拉着我们一路奔驰而去,离开乌鲁木齐后,汽车加速前进。放眼望去,一条黑油路蜿蜒伸去,路两侧连片的荒滩是西北典型的沙石滩,称戈壁滩,远远近近偶有几处绿丛,那就是戈壁绿洲。天山隐约地伴着弯曲的路,使人感到遥远、空旷。当车驶进军户农场地界时,场部办公室主任高声地说:“到农场了!”“啊?草原在哪?农场怎么没有围墙啊?”我们惊奇地问。车上的其他人都笑了,觉得我们问得很幼稚。是啊,我们18年都在天津长大,见到的任何一个单位都是有围墙、有大门的。农场不也是一个单位吗?现实打破了我理想中的新疆。 我们被安排住进了农场招待所。当我们几个好奇地在场部转悠时,当我们结伴去食堂吃饭时,场部各个办公室的人们都在窗户里偷偷地看着我们,议论着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孩子是一群自讨苦吃的小傻瓜!是小资情调十足的猎奇者! 分配工作了,我和小傅分到农场学校,翠和葛英分到场部医院,兰姐等4个人分到了场部武装、保卫股,志强到了农场供销社,家明到了水利大队,珠珠到生产股。大家很快进入岗位。 我和小傅搬到学校,校长让人送来一对水桶和一根扁担,宿舍用水要到涝坝(将天山雪水引入一个大坑里供人们饮用,这个蓄水坑称涝坝)去挑。坦率地说,我长这么大没摸过扁担,更别说挑水了。因为刚到学校,老师们很热情,也很好奇,嘘寒问暖,帮着安排。小傅说:“咱们挑水去!”我不敢吭声,只好跟着她出来。小傅说:“ 学校里老师不多,但也是天南海北的哪儿的人都有:校长是个“白坎”(戏称新疆当地人),人厚道,不善言辞,对我们的到来,只是憨憨地笑,然后就是搬桌子,送凳子;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学校里人去屋空,只剩下我和小傅,望着远远的地平线,怎么就觉得我离家那么遥远,远得好像家在天边!我和小傅惟一的活动就是在空荡荡的操场上转圈,心绪早已飞到万里之外:这时候我妈妈肯定在念叨我,我小哥肯定在唱我们都喜欢的“克拉玛依之歌”,姐姐没准在给我写信呢…… 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下来了。小傅是个个性很强又很聪明的姑娘,显得比我成熟(虽然只比我大一岁),每当我伤心落泪总是她来安慰我。不知为什么,我到了新疆后就变得非常脆弱,遇到点儿事,包括收到家信,只会哭,似乎流一通儿眼泪,心里的憋闷、思念就能烟消云散。小傅看出我这点儿,也就顺着我说:“哭吧!哭完了就没事了。”倒是年少无忌,哭过后又像换了个人似的,又是唱歌啊,又是神聊啊,学校操场上不知留下了我们多少脚印,也陪着我们熬过了最初思念家乡和亲人的一段艰难的时光。 |
-- 作者:沽上鲁人 -- 发布时间:2010/1/12 21:14:00 -- [转帖]假如有来生 走上讲台
8月份正值学校放暑假,到学校后第一件工作就是参加昌吉县中小学教师集训。集训期间,学习业务,学习政治理论,也结交到许多朋友。教师是最为活跃的群体,业余时间都是联欢会,又唱又跳的,此时,我和小傅就成了军户农场学校的文娱代表了。小傅是女中音,我是女高音,所以我俩一曲《毛主席派人来》在昌吉县唱红了,无论走到哪里,人们就会说你俩唱得真好!每听到称赞,我那来疆时的虚荣心似乎得到了满足。 开学了,我担任小学三年级班主任,教语文数学课。走上讲台的头天晚上,真是一夜睡不着觉,编了多少开场白都觉得不合适,最终我想起我上学时,我们的新老师的做法,对,就这样试试。我这个班37个学生,教室也很大,我强作镇静地走上讲台。两眼发虚,心里狂跳,下面坐着的学生的面孔却看不清了,我赶忙转过身去,把我的名字一笔一画地大写在黑板上。就在这一瞬间,我狂跳的心静下来了,我轻声又很缓慢地向学生做了自我介绍。也许是我的声音很悦耳,也许是我的普通话很动听,37个孩子静静地听着,笑眼看着我。突然,哗……掌声响起来,我知道,我顺利地通过了这一关,孩子们接受了我这个“小”老师。 说我“小”,一是年龄比学生大个七八岁,差距小;二是我个子小,跟学生们站在一起,有时分不出师生。学生们喜欢我这个大城市来的女孩,他们的表达方式就是早上来时偷偷在我抽屉里放上两个西红柿,放进我宿舍一小柳筐鸡蛋,甚至中午时,不回家的同学拉着我去吃他们的烤洋芋。那可真是开眼!他们早上一来就在地里挖个坑,放上些干柴,柴上再垒好土坷垃,柴点着烧红土坷垃后,把洋芋再塞在土坷垃下面,然后用脚一踹,将洋芋闷在里面。中午扒开,嗬,那个香啊! 我要求学生很严格,新疆的孩子,尤其农场的孩子,说的一口回族话。我就让学生们学说普通话,从朗读课文练起,每天早上读半个小时。全班同学亮开嗓门,整整齐齐、抑扬顿挫,我则围着教室转圈欣赏。就这一招,引得 农场的孩子很苦,家长也不怎么重视培养,家访就成了我当老师的一项重要工作。我把学生按居住地分成几个小组,利用寒暑假或星期天去学生家走访。开始,有的学生怕老师告状,千方百计阻拦,我非常理解学生们,别忘了,我才是个刚刚离开学校的学生啊。为了更好地沟通,我都是带着班干部到同学家,向家长先汇报学生的优点,再了解家庭情况,把缺点和问题当成希望或注意的点提出来,重点是强调家长的配合。这样慢慢地学生也高兴让我去,家长也很欢迎。许子是我当班主任碰上的第一块“硬骨头”。这个孩子脾气特犟,不爱学习,家长管教孩子的办法简单粗暴,以前,只要学校一告状,许子就免不了遭受一顿暴打,甚至被吊起来打。在这个孩子心里,对学校 开学的第一天,许子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两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当我点他名时,他把头一歪,我说:“这是哪位同学啊?为什么不答到?”没想到他站起来转身跑出教室。嗬,给我一个下马威!以后上课时,一批评他,他就跑到教室外面不是敲窗户就是打门,故意捣乱。同学们没人跟他玩,老师们也都认为开除这个学生理所当然。我还是觉得这个孩子心灵深处可能受到的伤害太多了,我找他谈话,他躲得远远的。一次不行,两次,反复多次,最终他不情愿地站到了我跟前。当我抚摸他的头,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老师和同学?”他低下了头轻声地说:“大家都嫌弃我。”“为什么?”当我追问他时,他又不说话了。我与他家长取得联系后,决定让他跟我住在学校,我安排他住在我宿舍的外间屋,跟我一起吃食堂。早上我带他跑操、打扫卫生,晚上我备课、他做作业,然后一起散步、谈心。 几天后,我发现他的沉默被打破,开始跟我说他父亲打他一次,他心里对家就增加一分仇恨;同学们越嘲笑他,他就越厌恶学校,甚至于有几次就想放火把教室烧了……听着他的讲述,我感到很心痛,这个孩子心灵深处的痛苦、孤独,哪里是8岁孩童能承受了的呢!我要给他温暖,帮他建立自信。经过一段深层接触,许子真的有了变化,他那纯真朴实的感情萌动了,可以安静地坐在教室里,不再远离同学了;慢慢地也可以看到他擦黑板、扫地、摆课桌椅的身影。我为他的进步感到欣慰。放学了,同学们纷纷回家,这时我注意到许子的情绪一下低落下来,哦,他想家了,于是我悄悄地去许子家跟他父母交换意见,并就许子的教育问题提出了要求,希望他的父母给孩子温馨和关爱。一个月后,许子要回家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他不住地点头,当我伸手给他系上领口上的扣子时,许子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哭了。 是啊,冰雪消融需要时间和温度,孩子心灵的疗伤也同样需要我们的亲情和温暖,教师不仅传授知识,更要教给孩子们怎么做人,职业的神圣感使我坚定了在三尺讲台上奉献自己青春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