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半个月后，打草点搬到了场部南边靠近边境的地方，边防站也派了三名战士“保护”，杜班长带队，两名战士一个汉族姓李，一个蒙族叫宝音。
我们所有男同学都有机会可以骑马了，场里给我们配了全套马具一副马鞍、一个马笼头和马嚼子，就是没有分给我们马匹。好在，打草点有那么多干活的马，有事就可以抓来骑。我们有时也会找个理由，过一过骑马的瘾。
那时都还不太会骑乘，白队长都会告诉草点马倌，尽量给我们抓老实没有脾气的，没有脾气当然也就没有很好的脚力，更不用说速度了。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都没有被马摔过，那时我们以为自己的骑术都过了关。看到我们那似乎有点骄傲的态度，那些小家伙们拿来他们名下坐骑，我们看到一个个漂亮的马匹都来了精神，纷纷想露一手。那些马到了我们手里可就不是我们想象的了，有的刚一抓好缰绳，手搭马鞍，那马就不停的围着骑者旋转，让你根本任不了马镫，就更别说骑上了；有的左脚刚一任蹬不等右脚离地，那马就开始向前起步，一步没有跟上已经被摔下马来；有的幸好坐在马鞍上，可那马就是不肯迈步了，用马靴夹马肚子刚一磕，那马就一个后蹶子把你后仰着摔到牠的脚下；有的尽管都已经骑好了，因为马嚼子勒的过紧，那马一阵狂奔，你越是不放开嚼子，牠就一个劲儿的狂奔；有的由于掌握的不好，不知什么时候牠一个急停，你就会躺在那马的脚下，可绝不会踩到你。我们的骑术不时的引来那些半大小子的哄笑，笑过之后，他们也会来告诉我们一些骑马要领，我们就是在这些哄笑和调教中，慢慢的学会了骑马。
边防战士的到来，我们全体知青被编成了两个民兵班，除了我以外的男生都是基干民兵班，可能考虑到我的出身只能和那些女生成了普通民兵。
那时基干民兵有时候（演习、有边境情况）会发枪的。一次，我们睡下不知多长时间，一声紧急集合哨声把我们惊醒，我们只能按照平时训练的程序起床、带上应有的战备物资，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声“骑马”，我不加思索的赶紧抱上我的马鞍，可马嚼子找不到了，我胡乱的翻动着放东西的地方……等我找到马嚼子，出门一看，集合的队伍都不见了，我又赶到马圈，还是空无一人（情急中我都没有注意到，马圈的马都在）。我赶紧抓了我打草机上其中的一匹马，翻身上马朝着曾经训练的方向策马追去。没跑出几步，就看到杜班长领着全体民兵回来了，清一色的步行。不待我发问，杜班长甩出一句话：今天没有骑马送信的演习。哄得一声大家都笑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
我现在都想找出那个开玩笑的，呵呵，让我丢了好一个丑呀。好在我一直和杜班长关系很好，也没有怎么批评我，待我说明情况后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四
那是第二年打草点上，場里仍然安排我们这批知青参加打草，我们男生都带了我们自己名下的马，不是用来拉打草机械的，都是平时骑乘用。大家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不免相互之间谈论着自己的马伙伴。
那时，几乎场里的好马（已经调教好了，在一般的比赛中有好的名次）都在我们这六个男知青手里了，谗得那些小家伙们整天围着我们几个转，比赛的时候该他们闻我们的马屁股了。他们手里都是三、四岁的小马（都是场里让他们调教的），哪跑得过我们这些“沙场老将”，偶尔也会赢我们（他们骑术高、体重轻）一两次，足够他们小伙伴们相互吹牛好几天的了。
这一年我们还是自己做饭，有时候我们几个男生晚上会饿，就到作为食堂的蒙古包里“偷”吃的。
一天晚上，我同一个包里的伙伴对我说：“我有点饿了，咱们到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
我说：“我不饿，要不你自己去吧？”
“好吧。”他随口说，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我赶紧嘱咐他：“动静小点，让他们知道了不好。”
没过一会他兴高采烈的回来了，悄悄的告诉我“让你去，你还不去，我发现了一碗肉，我都给报销了，睡觉。”
我这时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和他一块去了，“恩，睡觉吧。”我悻悻地说。
第二天一早，负责做饭的同学，早早的就在三个包之间大声喊：“谁动了昨晚我切好的肉了，谁动了呀？”
“啊！？”我和那个哥们一起惊诧，“你……”我指着他说了一半，就咽回去了。
我们都出来，我那哥们主动说“我吃了，你再切吧，还有熟肉吧？”
“人家怕早上忙不过来，提前切了些肉片，今天起来一看没有了，那是一碗生的！”随着他的话音一落，我们几个那叫一阵大笑呀，有两个女生，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不能呀，我没吃出来呀，我还想，怎么没有放盐呢？”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那个负责做饭的同学说：“你可别再逗我们了，笑坏了他们谁负责呀，快，罚你帮我切肉去！”他们进了蒙古包，可我们的笑声还在继续。
那时候，我们已经下到牧民家里半年多了，手把肉吃的次数数不清了，那带着血丝的手把肉吃几块不在话下，他黑灯瞎火的根本分不清生肉熟肉，也真有可能。
还有更可笑的事情，发生在边防战士宝音的身上。因为是边防军，他们必须和牧民三同。一次吃晚饭，挂在食堂的汽灯没有油了，只好点了几棵蜡。宝音端着盛好的大米肉粥坐在蒙古包角落里吃着。突然，他“呸”的一声，同伴小李问他“怎么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
吃过饭，我们几个没有事情愿意到战士的包里闲聊，一进包里就听小李问宝音，“刚才怎么了?”
“你们知道的”别看宝音是蒙古族，可他的汉话还是很不错的，他开口打开了话匣子“咱这草地牧民吃大米肉粥，那肉都是切成小块的。刚才，我吃饭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块的浮在饭的上面，就随意放到了嘴里，一咬，不对呀，怎么这么软呀？恩？味道也不对呀，我这才意识到不是肉。”
“是什么呀？”我们大家一起问。
“那是一个羊粪蛋！”他脱口而出“咱也不能当着牧民的面，就这么说明呀，只好吐了接着吃呀。”
哈哈哈哈，我们实在憋不住，一块大声的笑起来。
宝音认真地说：“一定是烧火的那个嫂子，抖落蒙古袍的时候，不小心掉里面的。你们说，怎么偏偏到我碗里了？”
“有福呀”班长调侃道，我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年轻人睡不了那么太早，吃过晚饭我们都汇聚在一起聊会天，说会笑话， 然后会在一起唱歌。那时唱的最多的是《三套车》、《深深地海洋》、《苏武牧羊》，“苏武，流胡节不辱，牧羊北海边……”可能是远在边塞，我们的歌声是那样的低沉委婉，有时，会在低吟中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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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By：2009/7/10 18:12:00 [只看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