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的 知 青 岁 月
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四师三十三团十九连 葛志坚
六、经 典 谬 误
进入九月,秋高气爽,团部外调小麦的命令陆续下达,我们班奉命到富荣站卸粮码垛并待命装车。
连里的各种运输工具都利用起来,一台东方红-28拖拉机(后来又新分一台上海产的丰收30)、四挂马车和团运输连派来协助运粮的三辆解放卡车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运输大军。在晒场灌装成袋的优质小麦,源源不断地从连队运到富荣站的简易站台。
富荣站在我连西面约1.5公里处,哈东铁路线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三等小站。一座候车室与值班室相连的小站房,一个面积不大的行李房,二三栋粉刷成淡黄色的砖木结构家属宿舍。候车室只有二条长凳,冬天要支起火炉取暖。站台有二条南北方向的铁路线,每天有两对旅客列车经停此站。
参加卸粮码垛的共二个班二十余人。每当车到时便立即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抢着卸车,一辆卡车近70袋小麦转眼之间就卸得精光。那时的人干起活儿来真是争先恐后,毫不惜力,像冲锋打仗一样,极少偷懒耍滑。
当计划车皮到站后,连里会派出增援力量集中抢装。一般是两个班包一节车皮,搭肩的、扛袋的、码垛的,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紧张忙碌,场面异常热闹而有序。
闲暇下来,我们会跑到车站候车室去,坐在长条椅子上面海阔天空地聊天,也会在铁路线上来回地追打嬉闹,甚至会跑到车站后面不远的七虎林河边去戏水。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生性活泼的各地知青聚在一起便会生出无尽的轶事笑料。
苏士明是一个有广泛人缘儿的鸡西知青,一副热心肠,乐于助人,喜欢留一撇小胡子,很像班德拉斯主演的佐罗。他是小车驾驶员,每天开着东方红-28往来于连队和团部之间。经常外出眼界便显开阔,见闻多,话也多,常常山南海北地告诉我们一些新鲜有趣儿的事。偶尔说话时逻辑性不强或无心失语,会闹出一些笑话,成为知青们茶余饭后的开心话题。
刚到连队时,还时兴早晚班会,用当时的时髦用语叫做早请示晚汇报,就是聚在一起读个报纸上的新闻然后挨个儿发言谈感想或由班长安排、总结工作。
报纸是大家轮流读的。一次轮到苏士明读报纸,是《兵团战士报》上刊登的一篇关于西哈努克亲王访华的报道。苏士明拿着报纸一本正经表情严肃地读到“……天安门广场上空飘扬着中柬两国国土(旗),柬埔寨王国国家元首诺罗敦.西哈努克亲王和王后莫尼克公主在周恩来总理的陪同下,乘坐帐(敞)篷轿车……”,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从此,有好事者便把以前人们说过的错话、病句总结到一起,编撰为《十九连经典语录集》广为流传并不断添加更新。如郭忠的“汤在营养里”(营养在汤里),周海军的“美国鬼式怪战斗机”(鬼怪式,他以后就被冠以鬼式怪的绰号)以及一位姓于的鸡西女知青的“时间像小刀一样快”等等都收录其中,成为知青中广为人知、忍俊不禁的笑谈。甚至连我校二个女知青的名字朱美丽、马芬香都成了知青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说你们齐齐哈尔人真怪,猪都美丽,马粪还香。
文革时期的晚上会议特别多,不是学习就是批判,再就是总结交流学“毛主席著作”的心得体会。当时人们戏称“国民党的税,共产党的会”。
记得一次连队大会,主题是批判旧农场执行的刘邓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及颂扬兵团组建以来连队发生的翻天覆地变化。那时候的会议发言是有一套雷打不动的固定模式的。无论是谁张口讲话,开宗明义前必先如出一辙地引用一段“最高指示”,通常的开头语几乎千篇一律地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