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鸟的故事(一)乌鸦
鸟类细分有千百种,粗分只是两种,一种是留鸟,一种是侯鸟,常年定居一处的是留鸟,每年春来产卵孵化育雏,秋去南飞过冬的鸟是侯鸟。说个笑话就是有长住户口的叫留鸟,临时户口的就叫候鸟。
北大荒的留鸟里多见是大嘴乌鸦,一是乌鸦体形乌黑硕大,叫声不雅,骂人的话里就有:乌鸦嘴之说。二是它们的群体壮大,少则几十只,多时数百只,朝去草甸,夕归森林,盘旋飞舞恰似乌云。三是它们的祖祖辈辈传下的坏名声,常常与死亡相连系,这是中国人古往今来最忌讳的事。北大荒人对乌鸦称呼更直接具体,以其声而娱名:老哇子,黑老哇子。
其实,人们只是观其形不悦,闻其呜不雅,又见它们多食腐肉,便给它们冠以丧门星之类的恶名,真是错怪了它们。
乌鸦的确是食腐的动物,它们的嗅觉灵敏,十几里地外有动物倒毙,它们一呼百应地呜叫着,拍着刷刷作响的羽翅高高兴兴地去汇餐,把北大荒的草甸,水沼地打扫得干干净净,是名副其实的北大荒的清洁工。
乌鸦还是一名好猎手,我亲眼见过的一场乌鸦与硕鼠的智斗。那是一年的秋末初冬,为存储一冬‘战备粮’的一只体形很大的田鼠,头尾相连足有一尺多长,正忙着搬运大豆地里的大豆,它把嘴里的两个嗉囔掖得不能再掖了,鼓着腮邦子摇着胖身子往鼠洞运动。这时我看见田鼠突然停步,抬头观看,似乎听到什么声音,浑身的毛发一阵抖嗦,只见田鼠弓着身子一阵呕吐,把口腔嗉囔里的大豆全部吐出来,俯下身子贴着地皮儿,朝着自己的鼠洞飞奔而去。正当我还百思不得其解时,我也听到头顶上的羽翅声,抬头一看是一只乌鸦已经揲起翅膀向着田鼠俯冲下来了。
田鼠见乌鸦冲下来,猛回头露出长长的门齿相搏,乌鸦用强有力的翅膀狠狠地扇在田鼠的头部,伸出尖锐的爪子死死地抓住田鼠的腰脊,急拍翅膀奋力向天空飞去,,转眼间,乌鸦已经把田鼠带到三四十米的空中,被抓在乌鸦爪下的田鼠挣扎着返身欲咬乌鸦的腿爪,乌鸦见状忙松开爪子,田鼠像是一块石似的在黑土地上重重地摔下,逃命的信念让田鼠忘记了疼痛,一轱辘翻过身子,还是朝着鼠洞奔去,乌鸦当然不敢待慢,收翅俯冲二次重演,又将田鼠擒到空中,如法炮制,只不过一次比一次飞得更高,田鼠也一次比一次摔得更重,三五回合田鼠重创已无还手之势了,这时乌鸦走到地垅上爬着的田鼠前,三下五除二的长喙重击将田鼠毙命,乌鸦叼着死去的田鼠飞到树林里去了,我也被眼前的一场生死博斗惊得半天没缓过劲来,黑老哇子太厉害了。
连队的四排是后勤排,也就是马号、猪号、鸡号、羊号、蜂号的总称,也就是除了人不喂,剩下的会吃的动物全管喂的单位。为了提高猪肉的标准,猪号进了一批苏白猪,三五个月下来,小苏白已经个个长成肥头大耳的出栏猪,这种人工培育的猪很笨很傻,大大的耳朵把眼睛都遮住了,傻到被乌鸦在背上啄了一个大洞,少说是被啄去半两肉,兽医卫生员心里纳闷,这是咋整的那?等到下班后,他一个人偷偷地躲在猪舍边观看,后来才发现是乌鸦搞得鬼:一只乌鸦落在苏白猪的背上一口一口狠啄肉吃,那只傻苏白猪哼叫着摇着身子,就是不能赶走那只乌鸦,兽医卫生员拾起一块砖头扔了过去,这才把吃意正兴的馋嘴乌鸦赶走,气得兽医卫生员踢了苏白猪一脚:妈的——笨猪。
乌鸦有强劲的翅膀,锋利的爪子,大而尖锐的长喙,机敏聪明的头脑,它是鸟类里最聪明的鸟,说它勇敢,我亲眼见到它敢与苍鹰博斗,那是一个冬天,我从营部回连,在小东山顶,看见两团飞羽在树林上空上下翻滚,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苍鹰与一只黑老哇子,嘴嘴相嵌博成一体,我飞快地朝着它们冲去,看到有人来了,两只飞禽忙呜锣收兵,苍鹰急急飞到树林里,撤出战斗,黑老哇子可能是体力透支,一下子跌到雪地上,被我生生活擒,带到宿舍,黑老哇子体力回复,露出凶相,用长喙拼命反击,等我把它的喙用铁丝捆住后,一会儿的功夫,它就活活地气死了。
乌鸦非常聪明,也非常残忍,(动物界的自然法则:弱肉强食,所有的动物都有天敌,一环扣一环,都在为了生存,为了繁育后代,进行着杀戮,对它掠食的动物是残忍,对它的后代来说便是关爱。)在这里我讲一讲乌鸦捉麻雀的故事吧。
北大荒的五月,乍暖还寒,树林渐渐换了新装,阳光下,宿舍房顶上的红瓦缝隙间,老麻雀的窝里传出一阵阵喧闹声,小鸟已经出壳了,争食着父母从草地上打来的小虫,兄弟姐妹间也有着强的竞争,能抢食的小鸟生存的机率就高,相反是小鸟生存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但是能抢食的出头小鸟有时也是有极大的危险的。
一天早晨,我在宿舍房后的菜园旁刷牙漱口,先是听到了一阵羽翅声,“唰唰唰——”我抬头看见一只乌鸦慢慢地飞向房顶,它使劲地扇动着翅膀,并用爪子轻轻地挠着红瓦片,发出声音,饿了一夜的小鸟以为打食的妈妈回来了,寂静的鸟窝里一下子全喳喳喳地叫起来,争食最强的老大已经耐不住性子,爬出鸟巢,钻出瓦片的缝隙,探着头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来,一只长长有力的鸟喙,一下子叼住小鸟的头,把它从瓦缝里生生地拽了出来,小鸟无力地挣扎着,乘乌鸦缓嘴之际,想钻回瓦缝里,已经没有生的可能了,乌鸦用力地朝着小鸟的头部一啄,小鸟顿时命归西天,乌鸦叼着小鸟飞向树林深处的鸟巢,那树尖尖上的鸟巢里正有张着大嘴嗷嗷待哺的小乌鸦,等着妈妈捕猎带回来的美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