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小算盘于得水帮着陈铁匠讨回了狼皮,心里喜滋滋的,看连里的那邦二赶子们还咋说,这叫啥: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老子就是要堵住他们的臭嘴。于得水讨要狼皮的算计成功了,下一步怎么办,他在脑子里迅速地打起盘算珠子来,别管是战友情谊,还是算经济上的帐,咱咋说咋也算是帮了陈铁匠大忙了,陈铁匠再小气也得请俺小算盘造一顿吧,一想到有酒有肉的席面,于得水哈拉子都快流出来了。
二人把铁夹和狼皮捆扎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推车蹁腿准备胜利返程,谁知自行车的车轮在冰雪的路面上干干地跳,于得水下车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娘的——没气了。”陈铁匠也跳下车同时喊:“带瘪了——”两人凑近车带一看:两辆车的前轮车带都被割了很长的一道口子,于得水骂道:“肯定是老秃子安排人干的,走——找他们连长去!”
于得水急得门也没敲,推门便冲了进去,屋里的人正开支委会,见门被撞开冲进一个人来,指导员忙问:“这不是二连的于得水吗,你找谁,咋不敲门那?”
连长问:“不是给你们解决了吗,又咋了?”
于得水冲着连长喊:“老秃子——太不是东西了,他、他——把俺们的车带给割(ga)了。”于得水把事仔细地说了一遍,连长想了想说:“于得水——你说的这个事吗,我们支委会研究研究,你们在外边等一等。”
于得水、陈铁匠在门外听得屋里争议了片刻,连长让支部委员三排长去找老秃子。
老秃子满嘴酒气、不情愿地来了:“连长——咋了,人家还没喝局那,倒啥乱,嘴馋了到俺家也造一顿不就得了。”
连长指着老秃子说:“这是你自找的,你咋把人家的车带给割了?”
老秃子听罢,跳起脚来对于得水、陈铁匠吼道:“放屁——谁说的,老子没干。”
连长说:“叫嘛!有理不在声高,总不是人家自己割的吧!”
老秃子开始耍赖:“谁割的俺管不着,反正不是俺割的,你没看见俺进屋了?”
连长冷笑着说:“老秃子——这事办得蠢!傻子也知道是你干的。我给你指条明道,你愿意听就照办,不愿听,明个儿——归营里,让教导员去管!”
老秃子一听去营里找教导员心里有些发虚,对连长说:“连长——啥大不了的事还麻烦人家教导员,你、你、你说说俺听听。”
连长清了一下嗓子说:“这事,刚才支委们议论一下,是这样决定的:老秃子拿了二连陈铁匠的狼,割陈铁匠的车带,狼皮给了陈铁匠,车带也由老秃子你赔,里外车带共计一拾八元整,回家取钱吧。”
小算盘于得水脑子转得快,他听罢忙问:“连长——是两条车带,还有俺的自行车的里外带那?”
连长看着于得水说:“打狼跟你没关系,你是自己个儿来的,损失自负。”
于得水听了喊:“你们怎么不讲理,赔俺的车带------”
连长说:“这是支委会决定,不服——明儿,你到营里去告吧。”说罢关门继续开会。
老秃子不甘心不情愿地把十八块人民币心疼地递给陈铁匠,瞪着小算盘于得水狠狠地说:“活、活、活该死——!”
割车带的那个半大小子见到老秃子笑着说:“叔——俺照您的话都割了!给俺块狼骨头啃啃吧——”
老秃子上前给那小子一巴掌,把那小子打蒙了,捂着头说:“咋了——叔!”
老秃子骂到:“奶奶个熊的——谁让你把两个自行车都、都、都给割了?”
那半大小子说:“俺也不知道割哪辆车,一着急就全造了!”
老秃子说:“你小子让老子赔了十八块钱,还想啃狼骨头,啃你娘的腿儿——!看老子不给你俩捂耳儿——!”
小算盘于得水窝心一路无话,推着自行车走了八里地,差点犯了心绞疼:一点好处没得,白白地赔进十八块钱,这十八块钱能过半拉月的日子呀,唉——真是孙权嫁妹子——赔了夫人又折兵。再说了,这下子可好了,脸算是丢大了,成了那邦小子们的笑柄了。于得水越想越觉得窝囊,一路上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