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的 知 青 岁 月
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四师三十三团十九连 葛志坚
三、初 到 连 队
三十三团19连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农业连队,驻地位于团部以南约12公里,紧靠虎迎公路,距哈东铁路线上的富荣车站不足1.5公里。
连队人口近千,有农工(亦称兵团战士)400余人,还有大约100人左右的家属工。
连队职工队伍主要由五十年代的转业官兵(既有铁道兵也有炮兵)、六十年代初期来自梁山和文登地区几乎是倾村倾屯迁徙的山东移民和早期投身于黑土地的支边青年、来自京津沪及省内哈尔滨齐齐哈尔鸡西的各地知青组成。
连长是炮兵出身的四十多岁山东大汉,红脸堂大嘴叉,说话声若洪钟,走路虎虎生风,轻易不笑,不怒而威。
指导员是三十多岁的转业军人,瘦小精干,睿智健谈,处事周全,脸上常常挂着灿烂的微笑。
连队当时的耕种面积一万六千余亩(几年后发展到近二亩。当年国家鼓励开荒,不像现在的政策导向是退耕还林、还牧。那时每开一亩地国家给予可观的补贴,所以开荒扩大种植面积是每个连队的重要工作之一。我当了指导员后曾带领一个包车组在连队南面与新民公社接壤的干涸沼泽地开荒一个月有余。在一条小河叉岸边搭起帐篷,用泛着绿色难说洁净的水做饭洗衣,与潮湿和蚊虫作伴,起早贪黑的驾驶着东方红-75拖拉机和悬挂式三铧犁开荒拓地)
我们到达连队时还是上工时间,营区空荡荡的见不到几个人。连队预先安排等候的几个老知青围上前来帮我们卸下行李,带队的麻副连长和曲副指导员把我们分别领进了男女宿舍。
因为新宿舍尚未竣工,我们被临时安排在土坯墙茅草顶已闲置多时的早期家属房。
晚上,同来的九个男同学围坐在用木板和茅草临时搭起来的简陋且吱呀作响的床上,不分彼此地吃着旅途中尚未享尽的各类美食。
第二天早上,我们在沉睡中被一个叫韩瞎子(因眼睛高度近视而得名)的本地青年叫醒,睁眼一看,日上三竿。其他人早已上工去了,只有我们几个新来的还在梦乡。赶紧起来穿衣,手忙脚乱地洗漱后,来到食堂吃饭。
食堂是连队单体面积最大的建筑,呈⊥形。正面是餐厅,中轴线的北延长线是厨房。大概是兵团的统一设计模式,后来我到过很多连队甚至外团的连队基本都是这个样式与规模。(今年八月我到农垦九三管理局大西江农场的一个连队去走亲戚,曾想看一看五师的知青食堂和宿舍是什么样子。结果那里的老职工告诉我已经拆了,只见到了已是出人意料地破败的晒场和农具场,,水泥场地布满裂纹而农具场长满野草,显得格外凋零)
餐厅东侧搭建了约5米宽0.5米高的舞台,台前摆放了十几排用圆木和厚木板做成的低矮的长条凳,中间留了约1米宽的过道,便成了会场的样子。西侧摆了十几张大圆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长条凳,便是就餐区了。
由于过了开饭时间,餐厅已空无一人,只有几位炊事员在厨房忙碌着准备中午的饭菜。我们围着厨房后门外临时搭起的桌子匆匆吃了早饭,便由曲副指导员带领着到营区后面的2号地去参加麦收了。
路上,曲副指导员特意带领我们绕道途经营区西侧,指着一处破败不堪且已呈半倒塌状的残址告诉我们,这是当年建连时期的“马架子”。
“马架子”是一种用草木搭成的最简易住房,别小看这极其简陋的人字形草棚,它当年为安顿开发北大荒的十万大军曾风靡一时、功不可没。
看着眼前这残存的一堆已被岁月磨得失去方正的破草垡和几根东倒西歪几近腐朽的木桩,心中想像着早期垦荒建设者们不计取舍、艰苦奋斗的壮举,不由得钦佩有加、肃然起敬。
曲副指导员告诉我们,建场当年转业官兵由密山东进,拖拉机拉着粮食、炊具和行李,人则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机车在布满塔头墩(湿地沼泽地带凸起的半球状植被,是湿地的特殊地貌特征)的荒原里颠簸,行进十分困难。途中,机车突然陷进混着冰碴的泥浆中,几经挣扎无法自救解脱。急忙找其它车来拖拽,但救援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但解救不成反而自己也陷了进去。大伙只好一个个穿着棉衣棉裤跳进冰冷的泥浆中,把机车部件一件一件地分解拆卸抬出泥坑,再寻出一块干地把机车重新组装起来。听了这番话不禁使人联想起那部六十年代以垦荒为题材的电影《老兵新传》,其中拖拉机过沼泽地被陷的情节于此何其相似。几年之后,当我也在初冬的冰水中抢修陷入泥浆的康拜因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个中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