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在大山里的女儿
我在除夕之夜,流泪给延安的地方领导写信。
为的是一个先烈的女儿,77岁的老人罗凤英。
这个抗日名将罗炳辉将军的遗孤,
长征八姐妹老红军杨厚珍的女儿,
至今被遗忘在黄土高原的大山之中。
这一忘,整整就是六十三年。
六十三年前,
新中国诞生的喜讯传进了陕北的大山之中。
十三岁的罗凤英被养母拉着手手,
第一次从奶妈的口中得知;
自己的生父叫做“罗炳辉”,
矮矮的个子,胖胖的身体,圆圆的脸。
养母叮嘱说;
将来你的亲“大”(父亲)会来找你,他会带你去过好生活。
可他们哪里知道,
罗炳辉将军三年前已经马革裹尸战死在沙场。
为了新中国抛洒出了最后的一腔血。
1956年,盼望过好生活的罗凤英,已经结婚生子。
终于从北京传来生母杨厚珍寻找她的信息。
第一次见到亲生的母亲,第一次见到陌生的亲娘。
老红军杨厚珍一手拉着在长征前出生的女儿小涛(罗镇涛),
一手拉着罗凤英,把俩个娃娃的手重合在一起,
深情凝重的说;“你们是亲姊妹,你们是罗炳辉的女儿。”
亲人的团聚只是短暂的悲欢,
历史与现实已经无法彻底改变。
罗凤英还是回到了陕北,回到了大山之中。
这里有她不能割舍的养母,自己的男人和还不会走路的娃娃。
生母杨厚珍文革时被遣送到江西九江,
1977年走完了她的第二次万里征程。
(当年长征时杨厚珍被轰炸牺牲,
下葬时被康克清发现眼皮还动,后抢救过来。)
几年后,同一个父母的小涛姐姐(罗镇涛)也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时间的流逝,罗凤英也从当年的少女,
变成了婆姨,变成了农妇,变成了老妪。
土地改革,人民公社,四清,文革。
饥寒,困苦,艰熬,窘迫。
风霜雨雪把将军的女儿吹打成满面沧桑的蹒跚老人
一直到1995年春节,
我带着孩子从北京回到村里给乡亲们拜年,
老人全家还凑不出两块钱来,
给我的女儿当作压岁钱。
(十年后老人才亲口对我倒出的酸楚话)
虽然她是将军的女儿,
但档案没有记载,国家没有抚育,
政府没有照顾,人民没有知道。
关键是六十三年来将军的女儿从来就没有
向国家有过诉求,向政府有过伸手。
终于在我的信发出之后的正月某一天,
地方政府向老人全家表达了迟来的慰问。
在龙抬头的这个日子里,
延安电视台的采访车驶进了这宁静的小山庄。
面对着电视台的摄像机,
将军的女儿,77岁的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只是不断地念叨着,小时候奶妈告诉过我;
我“大”(父亲)是矮矮的个子,胖胖的身体,圆圆的脸……
老知青秦征2012.02.26
几天前,我接到了延安市宝塔区区委书记XXX,委托枣园镇党委书记给我的来电;他说政府相当重视我的那封信,区委书记已经批示给有关部门,一定会解决好将军的后人遇到的困难。(又及)
把老伴的新写文章发于此。
感谢所有关心转发的网友们,朋友们。
替将军的女儿感谢你们。
载(这)叫个甚?叫仍(人)急不得恼不得,爱不得恨不得,哭不得笑不得,咋就叫仍行(心)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