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电视台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四十周年《与共和国同行》征稿
为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四十周年,北京电视台《与共和国同行》纪念活动组织者——中国知青网向广大知青发出征稿启示(目的是为晚会提供素材),要求围绕上山下乡这一主题,用自己亲身经历的亲情、友情和爱情方面的小故事来共同回忆那个令人难以忘怀的岁月。我选择了亲情——与妹妹的手足之情,这篇短文是我们亲情的真实写照,愿与知青朋友们共同分享。
我有幸参加了北京电视台《与共和国同行》的现场录制,之后对这篇短文进行了修改和增补,谨以此文纪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四十周年。
上山下乡姐妹情
——在上山下乡的洪流中有无数家庭中的兄弟姐妹结伴同行,用共同的经历书写承载了这段历史。
我和妹妹是一对孪生姐妹,我名字最后一个字是嫦,妹妹名字最后一个字是娥,组合起来是嫦娥,父母为我们起的名字包含了“嫦娥奔月”这样一个美丽动听的中国民间传说故事,意喻我们两个人是一个整体,要同生死共患难,永不分离。
上小学时,我们同在一个学校同一个班,1965年考初中时,分别考入了北京市西城区和海淀区两所重点中学。初中生活仅仅过了一年,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1968年伴随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最高指示的发表,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拉开了帷幕。正是这场上山下乡运动使原本分属两个学校的我们又走到了一起,去了同一个地方,在那儿我们一同成长,一同度过了艰苦岁月。
记得69年3月上级分配原68届初一上山下乡任务是云南省国营橡胶农场,我所在中学上山下乡地点是云南瑞丽,妹妹所在中学上山下乡地点是云南河口。那年我们还不到17岁,对这么遥远的地方根本没有认知和选择的能力,但有一条是肯定的,姐妹俩去同一个地方,不是妹妹随我们学校走就是我随妹妹学校走,最后父母综合考虑了地理、交通等因素为我们选择了云南省河口县。她位于云南省昆明以南,隶属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隔着红河、南溪河与越南相望。
1969年4月的一天,我随妹妹学校的同学一起登上了南去的火车,在火车汽笛的长鸣声中,告别了父母,离开了首都北京。从此,踏上了上山下乡的人生之旅。
来到云南河口的第二年,原国营橡胶农场组建成立了云南生产建设兵团,我们去的地方原来是红河州农垦分局河口农场一分场前锋队,而后改为四师十六团一营七连。每个连队都配备了两名现役军人分别担任连长和指导员。劳动、学习和生活实行准军事化管理,对知青各方面要求非常严格。我当了一名割胶工,妹妹在农业班劳动,由于我们在各自的生产岗位上工作出色,受到连队领导和老职工的一致好评,在连队第一批同一天加入了共青团。
我比妹妹出生早半个小时,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大30分钟的姐姐。下乡之前,在家中有父母的百般呵护,况且我们上面还有一个哥哥,那时我脑海中似乎没有一点当姐姐的意识。直到上山下乡远离父母,来到距北京几千里之外的云南兵团,“要担当起姐姐的责任,要保护好我的妹妹”这种想法在我心中萌生。生产劳动中我总是抢在前头,将重活累活揽过来,请示连队领导让妹妹到后勤种菜或到食堂帮厨,因为她有腰肌劳损的毛病,后来连队领导还让她担任了小学教师的工作,能让她避开劳动强度大的岗位,这让我如释重负心情十分愉悦;回家探亲的事情都由我预先计划好回程的路线。当时由昆明没有直达北京的火车,要由成都换乘其他车次,如果遇到风雨天,道路滑坡塌方,回京的日程要走上一个多礼拜。到一个地方吃饭住宿都由我来找,不用妹妹操心,妹妹都随我。她感到有了姐姐就有了依靠,找到了家的温暖。而我呢,因为有了妹妹,让我成长、成熟得更快了。
两、三年过去了,超负荷的劳动和炎热的气候透支了知青的身体,单调的精神生活让大家产生了对未来前途的忧虑,这时知青们纷纷活动起来,各自找门路离开。暂时离不开,就找领导磨嘴皮子分配一个轻松的岗位,起码能够躲避一下繁重的体力劳动。当时营部正在物色一位广播员,我在一次知青会上发过言,可能营部领导认为我是北京知青,普通话说的还可以吧,就通知我到营部试音,这确实是一个“美差”。到了营部听说只要试音通过,就要搬到营部去,这样意味着我和妹妹就要彼此分开,于是我没有和妹妹商量就决定放弃这个机会,在试音过程中故意将句子念得不连贯,营部领导们都感到很纳闷儿,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回到连队妹妹虽然为我感到惋惜,但我们毕竟又在一起了。
上山下乡的第五年,中央出台了有关知青的若干政策,其中有一条:家中父母身边无子女的,按照政策规定可以从上山下乡的子女中照顾回城一个。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我们家正好符合这个政策,哥哥当时到山西插队,我和妹妹在云南兵团。哥哥和我都毫不犹豫的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妹妹,因为她最小。可这时妹妹倔脾气却上来了,坚持留下,非让我回城不可。我给她讲:我留下来,因为我一直在割胶生产第一线,群众基础好,以后有机会可以推荐上大学等等理由。她说以前什么事都依我,这件事不能再依我了。最后还是由父母出面她才勉强同意了。记得1974年冬,妹妹回城的手续办妥后,我也向连队请好了回京探亲假,与妹妹一道回家和父母团聚,那一年回家的心情甭提多高兴了。在那个政治压抑的年代,子女回城这样一件事情能够让父母的心灵得到莫大的安慰。探亲假转眼就过去了,我一个人独自返回了云南兵团,收到妹妹从北京寄来的信,在信中她说:送走我的那天晚上,她的泪水将枕头都浸湿了,她心中念到:姐姐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咱们永远不分离。
我回城的路布满了阴霾,是妹妹用她那颗执着真诚的心感动了上帝,实现了我回家的梦想。记得1975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和连队的知青到营部看完电影,和大家一起坐马车返回连队,当马车顺着一个高坡往下跑时,突然间刹车闸断了,马车急速地奔跑下去,在一拐弯处猛然翻倒在路旁的沟里。我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草丛中的沙地上昏了过去,医生诊断为脑震荡。事后老职工都说我们命大,如果马车翻在前面那一片乱石中准没命了。就因为这次意外事故,我有了办病退的条件,这真是用生命换来的呀!我病退的材料几经周折,经团部和师部审核通过后报到北京知青办。按当时的程序,还要征求街道办事处的意见。为了打通这个环节,妹妹整天奔波在街道办和知青办这两点一线上,向他们诉说我的遭遇和病情,只希望他们能在意见一栏签上“同意”两个字。但这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冰冷的面孔、怀疑的目光、讽刺挖苦的话语一起向妹妹袭来,还要接受他们一次次的诸如知识青年应该扎根农村一辈子的“再教育”。这些冷漠和阻力使妹妹饱受委屈,背着父母不知流了多少眼泪,而她却默默承受了这一切。在分别的日子里,我们鸿雁传书互相倾诉着心中的思念和牵挂。一旦事情有了进展,妹妹马上写信告诉我,让我和她一同分享成功的喜悦。亲情的力量使妹妹充满了信心和勇气,她执着真诚的精神最终使冰山融化。当我接到妹妹那封“调令函已发出,盼早日回京”的加急电报时我喜极而泣,妹妹啊,我的好妹妹!是你不懈的努力,终于改变了我的命运。
1977年我回到了北京,那天妹妹和父母很早就赶到火车站来接我,伴随火车车轮进站的隆隆声,我们的心一起跳跃,喜悦激动的泪花顺着我们的面颊尽情流淌,我们这对孪生姐妹沉浸在团聚的幸福之中。望着北京站一列列远去的火车,我想从此我们不会再分离。
后来,我和妹妹都靠自己的刻苦努力考上了大学,实现了人生又一次转折。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生活的另一半,组成了家庭。我的另一半是同一个连队的知青,这是后话。
上山下乡让我们付出了青春,透支了生命,同时我们又收获了亲情、友情和爱情,我感到足以。
后记:云南河口——我的第二故乡,总是令人魂牵梦绕,难以忘怀。毕竟那是我们人生的一段非常的、刻骨铭心的经历,五味杂陈、感慨良多,既有酸辛苦涩,也有温馨欢乐,那段苦乐年华还给我们留下了许多人生的启迪。我曾先后四次回到那里,看到当年的河口发生了巨大变化,已成为国家级口岸。四十年过去了,沿红河、南溪河一片片橡胶林和香蕉林交相辉映,依然用它们浓重的绿色覆盖着那片红土地。河口农场、坝洒农场、蚂蝗堡农场和南溪农场拥有20万亩橡胶林,经济效益超亿元。随着橡胶市场价格的上升,农场职工的生活也有了提高。中央新农村建设资金的投入,正在逐步改善农场职工的住房……,这让我感到十分欣慰。
11月14日我将征稿《上山下乡姐妹情》发给版主“真情年代”,她马上给了我回复:“已经收到征稿,一定转给北京电视台。谢谢您的支持!文章拜读了,为你们这种深厚的姐妹之情而感动。 欢迎您和妹妹两家都来参加北京电视台的纪念活动,愿我们知青在这个大家庭里团聚!希望把您的爱情故事也写出来,我想也一定会很感人的。祝好!。”最后我给她的回复:“谢谢您的鼓励和邀请,以后我会接着写的。由衷的感谢你们为搭建千万知青的家园而付出的辛勤劳动。”
(作者:陈朝嫦 工作单位:国家林业局天然林保护中心)
2008年11月15日
上山下乡风雨狂,
姐妹情深行程双,
相互攀比齐奉献,
终得先后回故乡。
在我插队的生产队里,也有一对亲兄妹。哥哥平时相当调皮,但对妹妹却绝对维护得紧。我们几乎每次回城都愿意到他们家去聚会。可惜去年这位哥哥因癌症而不幸去世了。当时我们队几个在外地的知青 去了唁电,并托人送了花圈。
看楼主的文章,很受感动,才早出生半个小时,就担当起了姐姐的责任,真是:姐妹情深似海!期待看到您更多的故事。
真的吗?欢迎南溪河朋友的到来!祝您在这里开心愉快!
感谢聆听、莫旗知青、槐乡的阅读和关注,你们猜中了。红河、南溪河伴随我们走过难忘的年代,这两条河已深深刻进了我们岁月的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