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兰香三十出头岁,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叫劲的好时候,一到晚上老瘪子就有些含糊了,开始还能硬着头皮打冲锋,到了后来装睡不起耍起狗皮赖了,气得兰香掉眼泪:“你还算是个爷们吗?连炕上的老娘们都伺候不了,我跟你算是下了冷宫了,呜------”老瘪子也寻了几副草药,咕嘟嘟瓦罐里一熬,咕咚咚扬脖一咽,叫了几天更的公鸡,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又哑巴了。再看老瘪子的小脸似返青的麦苗——都湛青碧绿了。常言说得好: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老瘪子又得了黄胆性肝炎,那小脸更是黄了巴鸡、绿了巴鸡的,没了活气儿。兰香把老瘪子从医院里接出来,每天给他煮鸡蛋、烙大饼,当大爷似的伺候着,半年后,老瘪子是死人放屁——见缓儿。李大婶子当着村里人的面总是说:“人家兰香心眼好,要不——老瘪子早就吹灯拔蜡了。”“是呀,先来的福是豆腐,后来的福是肉肉儿,老瘪子命好——先祖烧了高香了。” 苦了兰香了,她又要带孩子、做家务,还要忙大田地里的活计儿,这体力上的活儿,兰香一咬牙都能挺过去,最苦的也是最不能跟外人说的话,她只能自己对自己说,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地抹眼泪,老瘪子黑暗里听着兰香翻来覆去睡不着,轻轻地抽泣,他心里最明白这是为啥,他多少次想安慰她,总是难已启齿,老瘪子觉得自己现在不像个爷们------ 豆地里的草比豆子还高了,老瘪子刚锄了两垅,就累得蹲在地头喘大气,兰香喊:“瘪子——你回去吧,累病了就草鸡了,我一个人能干!”老瘪子回家了,地里只剩下兰香。近中午,天气闷得像个大蒸笼,不干活都喘不上气来,觅食的小燕子掠过草尖尖儿飞,兰香心里想,快下雨了。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低低地压了下来,一个闪电过后,一声惊雷,下起了瓢泼大雨,家里劳力多的人家早就收工回家歇晌了,地里只有兰香一个人在雨中狂奔,回家是不可能了,她一头扎进看瓜的小窝棚,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小布褂子紧紧地贴在肉皮上,把一身的曲线勾勒出来,尤其是胸部高耸的乳房,浑圆坚挺,兰香一甩胳膊上的雨水,胸部一颤一颤的诱人震动------她听到窝棚里传来一声咳嗽,身子一紧,回头望去原来是看瓜的孙拐子,孙拐子不拐,三十八九岁,因为村里人说他拐了一个媳妇,所以才给他起了个外号:孙拐子。孙拐子有一手种瓜的手艺,命不好,娶了媳妇才三年,媳妇就死了,村里人说他是个克妇命,没人敢给他介绍对象了,他一个人夏天回村种瓜,冬天到城里做小买卖,一个人也乐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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