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的农活里,麦收应该算是最紧张、最苦累、最繁重而结果却又最让人泄气的一种了。老续说得对,咱那搭地薄,干旱,那土就跟一盘散沙似的,一锄头下去净冒白烟。这样的地块长出的麦子高低不齐,稀稠不匀,高的顶多尺把,矮的不足半尺,瘦巴巴、细蔫蔫的,连地皮都盖不住,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片烂草。
农历六月,正是太阳最毒、天气最热的时候。我们这些知青和农民一样,个个头上一顶草帽,人人手上一把镰刀,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很有些全副武装的意思。因为地块分散、偏远,人手又不够,要很长时间送水的才能担一担井水上来,那会儿可不像现在,别说饮料、啤酒、矿泉水了,农民家里连把暖壶都没有。为防中暑,热得要死的我们也只能等待送水的来了。